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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下内容整理自后勤员工夜阑1与项目相关记录文件,已根据时间排序。
写点什么吧。也是,这已经是为数不多能有很多时间写日记的工作了。
入职的第一天,说实话,我后悔了。分配安排下来,我并没有犯罪,却进了监狱里,不是囚犯胜似囚犯。或许其他岗位会有多一些和别人的联系,或者即便是受限,也可以和外面的人定期通信,但我不能。9X号站点的监狱与世隔绝,我所在的这座高塔里更甚。基金会里本就没有任何认识的人,甚至来到这里以后,没有经常能够见面的同事。大概以后的日记里,也就只剩下这点牢骚了,或者习惯了以后,甚至连发牢骚都懒得写了吧,那时候日记也都没有意义了。
当时为什么我偏偏选了这里,偏偏想着自己没有其他方面的信心,就这么填了服从调剂?明明我还有那么点学历,可以去做点其他好些的工作,现在却只是被送来这里给一个小孩子去照顾她,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事情?我不明白。好像我走进基金会以来,像我自己掀开棺材盖跳进去一样。
上面让我照顾的小女孩就坐在床上,睁着一只大眼睛,对着我看,另一只眼睛被包裹起来,不太说话。我问她叫什么名字,她磕磕绊绊地说,芙蕾姆·居里。
我不知道这个有着波兰风格姓名的孩子到底是谁,但好在她似乎没有其他的什么异常之处。
知足点吧。都已经这样了,有个安静的伴也比没有好。
1982年5月29日
夜阑:芙蕾姆·居里Flame Curie……居里夫人那个居里Curie吗?
几秒的沉默,而后居里用并不流畅的语言回答。
居里:夫人……是什么?
夜阑:就像是爸爸和妈妈在一起,妈妈是爸爸的夫人一样。
居里:……爸爸……妈妈?
长时间的沉默。
夜阑:那……没事,没关系。我是夜阑。总之,小居里,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啦。
居里:夫人……爸爸,妈妈?
夜阑:不不,这不合适,我还没那么大呢,还是叫姐姐吧。
居里:姐……姐……?
夜阑:是的,学得很好。那以前……有人教过你说话吗?
居里:有人……人不说话。
夜阑:你是说不会像我这样和你讲话?
居里短暂沉默,随后省略部分表意不明的语言。
居里:他们……不是姐姐。
夜阑:你说我和他们不一样?
居里:嗯。
敲门声,门闩转动声。
夜阑:缝生博士,有什么指示吗?
缝生:让她进房间,有些事情必须和你交代清楚。
夜阑:小居里,回房间里先等姐姐一会。
较轻的脚步声,关门声。
缝生:你和她关系很好?
夜阑:让我照顾一个孩子,我总要和她说说话,就像是妈妈照顾孩子一样,我是这么觉得。
缝生:是,但那是以前,基金会的拉斯维特监狱没有这种概念。你已经丢掉了原本的名字,所以把外面的东西也全部丢掉。
夜阑:但是——
缝生:我必须要再强调一遍这里的要求,做好你本分的事情。
夜阑:但是我们不可避免会有交流……
缝生: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强调过了,拉斯维特监狱是封闭的。除去必要的交流外,禁止对收监人员讲述来自外界的信息,不管是谁。
夜阑:所以她也算是——
缝生:一样是,所以收起你的母性,把自己完全当作狱警。
夜阑:抱歉,我想问,她到底犯了什么罪?
缝生: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。
夜阑:好……我还想最后问一个问题,可以吗?
缝生:说。
夜阑:那我还可以教她说话吗?规则上并没有禁止这一点,我——我保证,我不会说任何不允许的事情——
缝生:别忘了分寸,至于你保证的,你最好说到做到。
夜阑:……
缝生:说话。
夜阑:明白了。
无事可做的时候,就会自己开始胡思乱想。不知为什么,小时候听过的那个故事在脑海里自动播放。
很久很久以前,一个女巫为了惩罚在她的花园偷莴苣的男人,将他的女儿命名为“莴苣”,并且带走了她。女巫把长发的莴苣姑娘囚禁在高塔上。莴苣姑娘有一头金丝般浓密的长发,女巫通过她的头发进入高塔。

我不明白。
囚犯,小孩子,我不明白它们为什么会联系在一起,我甚至不能知道她是否真是什么异常。或者说比起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,这样的事才更像是异常。
按照缝生说的做会怎样?这个和什么所谓母性完全没有关系,做个彻头彻尾的“基金会员工”难道意味着抛弃人性吗?好像没有了名字,没有的所谓“外面的东西”,我们就有了理所当然的、成为一个空壳的借口。
王子每天骑马路过森林,被莴苣的歌声吸引,最终通过莴苣的长发爬上了高塔,与她相遇并相爱。

拉斯维特的高塔没有窗户,小居里不是莴苣姑娘,高塔下也不允许有王子。一尘不变也一尘不染,时间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。童话里的公主真的知道自己身处童话里吗?她们真的那么坚信自己总有一天会逃出困住自己的桎梏?
女巫发现后非常愤怒,剪掉了莴苣的长发,将她送到荒野中。王子在失去莴苣后痛苦不已。但最终他仍在森林的深处找到了她,两个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。

“不要仁慈,不要温柔,你要做一个最坏的女巫!”,高塔下的人大声斥责,于是同为囚徒的女巫除了维系公主的生存以外,在牢笼里用沉默搭起另一个牢笼。不,更确切地说,并非女巫,是纯粹将莴苣姑娘视作牲畜的养殖户。没有放逐的自由,没有幸福的归宿。没有。歌声、王子与完美结局被形如三箭头的齿轮切得破破烂烂。
我要做故事里的公主,穿最漂亮的衣服,遇到最爱自己的王子!
小时候的我真是可笑。
不写了。
1982年5月31日
说实话,这里环境还算是可以。再怎么说,一座监狱,就算是这么个出不去的高塔,也起码有足够的设施。我想除了我们,没有几个人还能住上这种单人牢房了吧,虽然我们不是犯人。
居里好像很喜欢跟着我,无论我在做什么,就像我坐在这里写字,她也就在旁边盯着看,不懂也只是坐在边上盯着。好吧……虽然说小孩的天性是这样,总会好奇这个好奇那个,但实在是有些尴尬。晚上我在洗澡,她直接把门推开跑进来了。把门关上,等我出去了,我看见她就蹲在门口等着,怎么感觉有点像朋友家里的宠物呢。
所以他们真的只是把她关在这里然后什么都不管了吗?
她经常突然开始让我说些什么,还是一样磕磕绊绊的,但比最开始好多了,这样看她还是挺聪明的。没有外面的事情,剩下的话题就不剩下多少了。说些什么好呢……
还是想想我小时候是怎么自娱自乐的吧。折纸,手影,自言自语,涂涂画画?灯照在房间里,她举起手在我头顶上比划,有那么一瞬间,影子的形状好像我正戴着故事里的皇冠,像以前梦想中戴着皇冠的公主。
又开始想这些遥远的事情了。小时候的故事啊……影子好像在演这样一出熟悉的戏。
1982年6月3日
居里:姐姐,说话吗?
夜阑:好呀。小居里说话有进步呢,你喜欢和姐姐说话吗?
居里:嗯。姐姐会说话,会……其他人没有,但姐姐有。
省略部分表意不明的语言。居里抬起手臂,夜阑弯下腰。居里用手指触碰夜阑的嘴角,并向上略微提起,试图在夜阑脸上比出笑容。
夜阑:原来你想说姐姐刚才的样子呀。姐姐刚才的样子叫做笑,开心了就会笑。开心,就是你感觉喜欢的意思。现在小居里就在笑呀。
居里:那和姐姐说话,我就笑。他们不说话,就不笑。姐姐再来说话吧?
夜阑:好……说什么呢?那说起来,小居里,你今年多大了?
居里短暂沉默后摇头。
夜阑:那你在这里多久了?
居里:一直。
夜阑:所以你从来都……住在这里?
居里:和姐姐一样,人都一样。
夜阑:……
居里:我在小房子里,姐姐也在小房子里。现在,姐姐在我的小房子里,每一个人,都一直在小房子里。
居里:姐姐的小房子,是什么样的呢?
夜阑:姐姐的小房子啊……
长久的沉默。
居里:姐姐?
夜阑:姐姐的小房子,和小居里的很像。
居里:姐姐不开心吗?
夜阑:没事。只是想起来,到睡觉的时间了。
居里:不要睡觉。姐姐不开心,就不睡。
我不知道究竟怎样回答她。
1982年7月10日
他们还是回来了,万幸,居里什么话都不说,只是和最开始见到时一样,一句话不说地坐在那里,总感觉她知道我在想什么。这一次安然无恙,这本东西也没被发现。但总不能次次盼着运气眷顾,必须想点办法才行。
我原本让居里回房间里呆着,但他们自己打开房门走了进去,用那种像那种外科体检的手法,把居里全身检查了一遍。还好这本日记没被看到,不然我不敢想我会怎样。他们打开门离开的一瞬间,我突然有那么种撞开他们跑出去的冲动,然后呢?大概会就这么摔下去吧,自己摔下去或者被他们提着摔下去。最开始走进这座高塔的时候,我还记得这座高塔底下能往上看见我在的这一层,螺旋的阶梯藤蔓一样一圈一圈向上生长,无论从楼梯下向上看还是走上楼梯回看久违的地面,都一阵阵地头晕目眩,忍不住想自己掉下去会看见什么样的走马灯,自由落体时的气流像刀子一样划过全身,然后我变成一滩血肉模糊。对啊,我又不是那位王子那样的主角,摔下高塔迎接我的不是幸福快乐的永恒而是虚无的永恒,在破碎的血肉只让人作呕,然后像垃圾一样被清扫再焚烧殆尽,泼洒在水沟里。这是拉斯维特监狱,我是无姓名的夜阑,莴苣姑娘远在另一个世界,他们定格瞬间的笑容对我狠狠嘲弄。“你不属于这个故事,不配觊觎我们的结局!”
于是,没有于是,就在高塔上和一位小孩抱团取暖吧。门会推开,但不是向着我。
但是有些奇怪。我承认我确实很紧张,一直盯着他们在干什么,只是缝生和另一个没见过的人在检查居里的时候,他们里面唯一那个女生总是偷偷瞟我,有点害怕。希望不是因为我又无意中做了什么坏事吧……
今天是几月几日?
夜阑:小居里,为什么你喜欢说话,却不和他们说呢?
居里:我喜欢和姐姐说话,姐姐会陪我。可他们不喜欢姐姐,我就不喜欢他们。
夜阑:那小居里愿意答应姐姐一件事吗?
居里:是什么?
夜阑:答应姐姐,姐姐陪你说话是一个秘密,就是只有我们知道的事情。以后,就不要和他们这些不喜欢的人说话,也不要对他们笑,就像今天这样,好吗?
居里:嗯,我喜欢姐姐,所以不和他们说话,答应姐姐了,姐姐就会开心吧?
夜阑:对呀。来,伸出你的小手指,我们拉勾勾,这样我们就说好啦。
夜阑伸出小拇指,居里模仿夜阑伸小拇指,在夜阑的引导下,两人将小拇指勾在一起轻轻摇晃。
夜阑:不许变哦。
居里: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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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下所有日记原文已由撰写者使用自造语言加密,您所查看的版本已根据现有记录与芙蕾姆·居里所提供的对照表全部翻译,日记原件与对照表已单独收容于站点资料库内。
先这样吧,研究了一套符号,至少现在没有其他人能看懂我写的东西了,总之对照表在我肚子里。
那个盯着我看的女生晚上过来找我,说是缝生,还有个叫……什么光的男研究员让她过来的,没听清。很突然,进来的时候,我还在墙上和居里比着手影,玩得正投入,她发现了。居里一下就溜进了房间里,我脸上的表情还没收起来,她就走了过来。看上去完全没有要指责的意思,只告诉我明天缝生他们有重要的事会来,做好心理准备,笑着说的。印象中是三个人里最年轻的那个,应该和我差不多大,看起来没有什么威胁。嗯,比起缝生和另一个没记住的男研究员,她已经是看上去最好相处的了……在这种地方真的存在好相处这种事吗?哦,她还介绍了她的名字,像是交朋友的语气,叫萤渡,萤火虫的萤,过渡的渡,有点好听,但现在哪里还有机会想这个。
甚至贴心地交代我不用担心,她不会做什么。脊背发凉。她一直盯着我看,何况她背后还有一个缝生,他早已经警告过我了,我不理解这是为什么,但似乎让居里接触哪怕一点新东西,和她有一点熟悉,都是不可饶恕的。穿过拉斯维特监狱走进这里时,我路过了一片荒草,中间是胡乱叠起来的坟堆,没有墓碑。有染了深棕色的碎衣服挂在一根突出来的断骨上,被吹得在风里鼓起来,像是帆船搁浅在土里没法前进半步。拉斯维特就是这样的地方,违背基金会,违背9X号站点这座监狱的人归宿在这片荒地。那我恐怕已经在照顾她这件事上犯了弥天大罪,可到底是为什么?至少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要求我做这种荒唐的事?
可我连遗书都没写,要不等他们宣判我死刑了就自己跳下去吧。但居里又该怎么办?
9X站点没有第二个夜阑,大概也不允许有。还是再照顾她一阵吧,我至少还有这一晚时间。就算真的就要结束了,也先过了今晚再说,就当是为了居里做最后一件问心无愧的事。
没必要写这些了。
不知道。拉斯维特不需要日期。
多个人的脚步声,敲门声。
萤渡:我们来了。夜阑,准备好了吗?
门闩转动,开门声。
萤渡:缝生博士,殓光,可以进来了。
缝生:把她带出来。
夜阑:居里,出来吧,博士叫你。
居里:博……士?
夜阑:是的,这个找你的叔叔可以叫博士。博士,请下命令,我需要做什么?
缝生:就在旁边看着,没有我的命令,不允许离开。不让你知道拉斯维特的意义,你绝无可能放下你那些毫无必要的善意。
夜阑:是……
缝生点头,从门外走进两名身着实验服的研究员,其中一名手提医疗箱,另一名手持一药剂瓶,其中装有未知透明液体。
殓光:是。博士,确认一下,CN#XXXX,浓度降低5%,是否调整?
缝生:开始注射。
殓光使用注射器从药剂瓶中抽出液体,随后将注射器刺入居里的手臂,其上可见大量突出且重叠的白色疤痕。夜阑后退一步,发出尖叫,随后被缝生制服,跪在地面,直视面前的居里与两名研究员。
缝生:闭嘴!
萤渡:好的,请报数据,我现在开始记录。
缝生:不,生效以后,由你亲自操刀,一小时后观察实验结果。
夜阑:你们这是在——
殓光:别问。
缝生:不,她必须知道。9X站点为它而生,而这个孩子会为我们提供愈合剂量的实验数据。今天由你,萤渡,为她演示自愈实验流程。
殓光:博士,我不觉得一个未经考验的人适合这份工作。
缝生:拉斯维特监狱不存在畏缩和背叛者,作为经过了考验的人,你们应该知道这个事实。
萤渡:是。夜阑,习惯就好了,就当作是为了你自己吧,我们都是这样。
缝生:开始。
萤渡使用手术刀在居里手臂上缓缓划开一道深且长的刀口,大量血液涌出,未见居里有任何反抗或痛觉导致的反应。
夜阑:别——
殓光:再说一次,闭嘴!
夜阑开始激烈挣扎,被缝生压制。与此同时,萤渡将手术刀收起,并清理地面血液。殓光手持记录册,并在其上书写。仍未见居里有任何明显反应。
殓光:老实点。
夜阑:……
萤渡:博士,我操作完了,观察结果吧。
缝生:知道了,看着吧,你也是。萤渡已经为你演示完了,这就是你以后要做的事。
萤渡:博士,可以了,放开她吧。
长时间未见到夜阑出现反抗行为后,缝生将夜阑放开,夜阑跪坐在地,沉默不语。
萤渡: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但拉斯维特监狱就是这样的地方,多见几次就习惯了。
殓光:或者是让你习惯。9X站点不是任何人大发慈悲的地方,包括现在的你,萤渡。
萤渡:这里不是互相指控的地方,殓光。指控我之前,先做好你的记录。
缝生:别在这里吵架!
长时间的沉默,省略大量模糊讨论声。约二十分钟后,居里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快速生长至结痂。
殓光:CN#XXXX[记录模糊]浓度降低5%,生效[记录模糊]……已经完成。
缝生:其他问题回去再讨论。
缝生与殓光走出门外,萤渡整理完所有用品后,将夜阑从地面扶至椅子上。
萤渡:会撑住的……夜阑,任重道远。
我活过来了,至少这个上午活过来了。
他们到底在干什么……
为什么我要去做那个拿起刀子的人?就算是他们打了药居里不会痛,再怎么说,我也做不到这样的事情。我不明白。为什么是我?为什么我会这么选?我原以为可以平静一段时间,但最开始后悔过的事情,又要开始再想很多次了。我不想做恶人,如果真要我做这种事,还不如直接杀了我,我做不到。
居里顶着手上那条长长的疤歪头问我,姐姐为什么不说话呢?一边问,那道结痂的疤痕就一边快速愈合脱落,变成一道粗长的白色疤痕叠在她手臂上,即便是她的伤口在几十分钟里恢复如初,我也没法也没有心思去为这样的自愈震惊了,我愈发觉得,这里是基金会,或者说尤其这里是拉斯维特,我无论看到什么都应该理解——毕竟我也已经是夜阑了,不是自己。但是我该和她说什么,问她疼不疼,问她为什么,我该不该从这里跳下去吗?问题不会有答案的,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笑一个吗?会比哭还难看,还是不了,至少我不想这么骗她。
[大量无法辨认的涂画]
没有意义,不写了,就这样吧。
没有意义。
……
萤渡:喂,喂?还在吗——
长时间的沉默。
夜阑:进来吧。
萤渡:为什么这样看着我?我又不会吃了你。
夜阑将要开口说话,被萤渡打断。萤渡挥挥手,居里走回房间关上了门。
萤渡:我知道你想让居里回去,这个话题确实不适合孩子,她也该睡觉了。好了,说正事吧,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呢?
夜阑:你来干什么?
萤渡:你要听委婉的还是直接的?委婉的话,回访。
夜阑:给我个痛快。你到底想说什么?还有,别碰她。
萤渡:我从来都没想过威胁你,我都说过,不用担心了。还有……你现在挺不好受的,想护着她,对吗?看到……那种场景,还是在一个孩子身上。或者,你觉得我好像什么都知道?
夜阑:……
萤渡:嘘。你绝对看得出来,居里不喜欢我,但听我的话。
萤渡熟练地翻出柜里的杯子,倒了两杯水,放在桌面上,而后坐在夜阑身边,叹了一口气。
萤渡:我应该谢谢你才对,真的,夜阑,这就是我一直认为她应该是的样子啊。孩子,会笑,会闹,这才是她……我也想看见这样的居里啊。
夜阑:你很熟悉她?还是说……是你把她变成这样的?
萤渡:第二个问题,我不知道。但第一个问题——在你之前,上一个住在这里的人是我。你做了她最好的姐姐,但我没有,我只是听命令盯着她吃饭睡觉,其他的什么也没做。缝生警告过你吧?只不过,我乖乖听话了,我只是怕死。所以后来我从塔上下来,在监区里一步步爬上了现在的位置——你面前的“萤渡”。
夜阑:所以在你走进站点的时候,缝生就警告过你……抛弃仁慈,是吗?他是这样和我说的。
萤渡:但你没有这样做。还记得昨晚我来找你吗?缝生和殓光根本没有让我通知你,但我只是想看一看,走出这座塔以后,下一位进来的人会不会不像我那样胆小。我很幸运,我的下一任守塔人是你,你是“姐姐”,不是“他们”。
夜阑:原来是这样……你后悔了,所以你会愿意看见有人弥补你的遗憾,去弥补居里的童年,对吗?
萤渡:是啊……我没有再成为夜阑的可能了,但我看得出来,或者说,我相信,你不会成为第二个萤渡的。
夜阑:我也想不去做所谓拉斯维特需要的人,但我又和你有什么差别?你怕死,可我也怕死。接下来呢?你继续做那个“恶人”萤渡,我永远和她一起被关在塔上,但最终我还是要为了活下去做“恶人”,不是吗?
萤渡:这是最坏的结局。
夜阑:但除此之外——
萤渡:我问你一个问题,你相信基金会吗?
夜阑:……
萤渡:抱歉。我知道现在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很难回答,也很难解释,那换个问题吧。你相信我吗?
夜阑:唉。萤渡,这种时候就不要说改变基金会的胡话了。就算这么做,也别带上我,我不想丢下居里给你垫背。
萤渡:说胡话的分明是你吧。我无心无力,很怕死的。当然,我只是为了居里,告诉你这个秘密,就这么赌你的选择有些轻率对吧?不过居里对你的样子骗不了人。如果说,我有一个可能的办法,但你需要对居里操刀——放心,只是一时。然后,给我一些时间,让我去换你们,或者至少居里的自由。
夜阑:但是你要去用什么换?我很难答应你,我们都只是拉斯维特出不去的“囚徒”,有多少能赌这个可能性的资本?
萤渡:哈……就当作是我难得拿出了那点可怜的勇气吧,这条路,在你之前我已经走了很久了,我还会继续走,无论是否有同伴,无论结果是什么,我都问心无愧。你可以拒绝我,然后我会清除你今晚的记忆,我保证不会伤害居里最珍贵的人。
夜阑:你就那么相信我不会先答应,再反手出卖你?
萤渡:我相信居里,所以我相信你。我知道这很冒险,无论如何,答应,拒绝,背叛,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。






